斯德哥尔摩,今晚相遇

北纬59°斯德哥尔摩的天空从蓝染到红再到深蓝,“啪”
地坠入漫漫黑夜。一日如此,若日日如此。黑长白短的幕布让斯德哥尔摩笼罩于独有的氛围下,似是冬眠浅浅地呼吸。在漫长冬季里这一切自顾自地上演。

【摘要】但只有一个地方是例外,这就是老城——Gamla
Stan,斯德哥尔摩乃至斯堪的纳维亚最浪漫而神秘的中世纪古城,像一个永远钟情的情人一样,任凭时光流逝,世事更迭,任凭星转斗移,前生往世,依然持久散发迷人魅力的Gamla
S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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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不喜人多嘈杂的地方,所以市中心,是我能避开则避开的地方。闲时我宁可去安宁寂静的林边散步或采摘,或者是人迹罕至的群岛中的某个小岛无所事事地虚掷一两天,又或者短暂的闲暇时躲去某个幽深静谧的郊外小镇,也决不去喧闹繁华的市区任车来车往和人来人往,蹂躏我容易紧张的神经。

(上图)斯德哥尔摩有很多室外市集,下午三点多,天色已经渐黑,灯光四起,寒雪应景地飘落
F2, 1/80秒, ISO250

但只有一个地方是例外,这就是老城——Gamla
Stan,斯德哥尔摩乃至斯堪的纳维亚最浪漫而神秘的中世纪古城,像一个永远钟情的情人一样,任凭时光流逝,世事更迭,任凭星转斗移,前生往世,依然持久散发迷人魅力的Gamla
Stan。

一直觉得生活在北纬五十度以北的人应该冬眠半年。在瑞典生活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冬日阳光对于斯德哥尔摩可以说是非常奢侈的,这种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奢侈才是真正的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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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Gamla
Stan俯瞰,右侧黑色尖顶为骑士教堂,中间为德意志教堂,最左侧只露出一侧的为大教堂(本图片来自BDO)

(上图)斯德哥尔摩的街道上往往空无一人,偶尔驶过一辆车后,一切又会迅速回归寂静
F10, 6秒, ISO320

始建于13世纪初的Gamla
Stan,是欧洲最大、保存最完好的中世纪城市中心之一。目前只有约五百左右的住宅,多数建于17世纪左右,居住着约三千人口,其他建筑的功能以商业为主。而老城的中心,应该是以大广场为中心,包括皇宫、大教堂、和诺贝尔博物馆等的绝大多数建筑,更多则为文化、宗教以及政治意义。几百年间,老城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影响整个斯堪的纳维亚的历史事件,比如1520年11月丹麦国王在大广场上屠尽反对他的瑞典贵族,血流成河;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普通人的生生死死悲欢离合,历史是携挟个人的滚滚洪荒,而个人却是历史的一面镜子。

老城(Gamla
Stan)曾是斯德哥尔摩的魂魄,在19世纪中期以前,这里都被称为“Sj?lva
Stan”(那城自己)。

19世纪20世纪初的老城贫穷而肮脏,而今,老城与它的历史相比,却是另外一番景象。无数充满北欧风情的商店、咖啡厅、餐厅、酒吧与博物馆和教堂交错林立。在政府政策支持以及巨大财力的投入下,古老的建筑得以修葺完善,老城依然古老,却不残旧,不断焕发着迷人的魅力。走过塔林的老城,也走过里加的老城,它们老虽老,却老而残旧;历史韵味也是深厚,却多了许多荒凉衰败之感。而斯德哥尔摩的老城,在那种浓浓的中世纪风格下,融合了现代多元文化元素,以及更多的人文元素与恰如其分的活力,一切搭配如此和谐而自然。一砖一瓦一石上有着历史的痕迹,而一店一窗一灯里却透着生活的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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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窄窄的街道上轻易就能看到那个建于1306年的斯德哥尔摩大教堂的钟楼顶部。它是瑞典的皇室教堂,也是瑞典最古老的建筑之一
F9, 1/250秒, ISO250

▲老城Gamla
Stan里一家小店的橱窗,集中了最典型的瑞典元素,比如甚至可以代表瑞典文化的长袜子皮皮,比如瑞典森林大型动物驼鹿和麋鹿,比如被用在各种家居用品做装饰的猫头鹰,比如雪人,比如圣诞老人,比如森林里非常常见的萌哒哒却剧毒无比的红色毒蝇伞,比如手工编织挂毯,比如木质切板,比如反应瑞典航海文化的帆船模型,比如印有老城图案的纪念章…在这个小小的橱窗里,你还发现了多少其他瑞典元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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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说,在老城里走过一圈,就仿佛在一部浪漫而又充满怀旧气息的爱情片或者文艺片的场景里经过,时而是明快的夏日阳光,老城便是阳光下金发女郎的微笑;时而又是灰暗的秋日云霭,老城便是有着俊朗而忧郁面孔的男主。很多时候,感觉自己好像也化身为某一个场景中的配角,甚至没有一句台词,有的只是隐约而过的背影,或者是咖啡店里一个模糊的侧影。这种别样的、唯一的感觉,只有在Gamla
Stan的每一条长街短巷中慢慢走过时,才能深切体会到。在阳光照耀下,狭长的老街两边,那内敛而安静的黄色建筑散发着通透的光芒,仿佛搭建了一道可以一直向上的天梯,引人走向那未知的前方。

(上图)斯德哥尔摩老城街边的塑料模特看过夏季时的人潮,
也感受过冬日里的清冷 F4.2, 1/250秒, ISO200

不知道多少人曾经在老城一次又一次地漫步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描绘过自己心目中的老城。而我,也不知道曾经多少次在老城的每条老街、每个古老的建筑驻足流连,双脚一遍又一遍地踏在青石铺就的街面上,去感受从历史一直走到今天的特别印记。可是,你曾仔细而缓慢地在晚上,游走在老城的长街短巷之中吗?你是否曾花费一个晚上的时间,不为买醉,不会约会,只为遇见老城的别样感觉,而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暗黄的灯光映照着古老的建筑,整条街都散发着温暖和安宁的光芒。尽管建筑间隔非常小,但行走其间,却没有狭促压迫之感。街边的店铺玻璃橱窗安安静静地让人一览无余,咖啡厅与酒吧依然人声不断,觥筹交错的恍惚与古老遗迹的安稳,交汇在这如水的夜色之中,令人有种不知今夕何夕、此处何处的茫然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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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亚体育,(上图)在古斯塔夫·阿道夫广场中央,
斯德哥尔摩国王骑于马上的雕像竖立于1796年 F13,1/1000秒, ISO200

▲老城Gamla
Stan里的一家灯具店,橱窗里美丽的灯照亮了街道。这样一扇窗口的明亮和温暖,总是叫人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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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老城也许更多是游人的世界,而夜晚的老城,却更多是乐享时尚生活的斯德哥尔摩人的最佳去处之一,如果,你有时也会厌倦一个人的安静与寂寞。有人说瑞典没有夜生活文化,天一黑,大家都早早回了家,关门闭院,各自成王。可是,如果在老城里游荡一圈,会发现,每一个咖啡店,餐厅,酒吧,都是相聚的人,闲谈阔论或享受美食。牵手或者相拥而过的情侣比比皆是,头发花白的老夫妻举杯对饮与灯光迷离的小餐厅中也是常见风景。Gamla
Stan的瑞典语发音,在这种氛围之下,听上去就有一种小性感与小闷骚的节奏。

(上图)小餐厅的橘色外墙为冬眠的城点缀上慢热的暖色 F3.5, 1/25秒,
ISO250

相遇,就在今晚,发现另一个老城,一个温暖而暧昧、时尚而古老的中世纪古城,如何在现代文明中依然散发不可磨灭的光辉与吸引力。如果你爱老城,就来夜晚的老城,遇见另一个老城。一条一条街的走过,一家一家店的看过,在夜晚迷离而暧昧的灯光下,看携手相拥的情侣甜蜜而过,看教堂的尖顶如影随形,并听见,酒吧里歌手热情的吉他声与沉醉的歌声。Möt
mig i Gamla Stan !就在今晚!

阴沉的天空下,斑驳的石头路上偶尔走过竖着衣领看不到脸的路人,中世纪就立在那里的房子外墙上,有些老旧脱落的墙皮。我一个人在城里窄小的道路上左顾右盼,缓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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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Gamla Stan中最窄的小巷,大概只有90厘米宽,只可容一人通过

(上图)这扇古老木门, 见证过斯德哥尔摩近两百年的岁月流转 F3.8,
1/40秒, ISO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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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Gamla Stan里这家店是将半个花园搬进来了么?

(上图)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友好而羞涩,在城铁中大家努力不把目光落在别人身上,要么凝视窗外飞掠的城景,要么专注于手机
F4.5, 1/160秒, ISO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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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Gamla
Stan的一家小店,店主将橱窗营造成一个森林系童话世界,故事就在这夜幕之中展开。

(上图)当第一抹阳光在日落前从厚重的云彩前探身而出时,冬日里鲜见阳光的人们似乎也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F13, 1/500秒, ISO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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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nus Carlsson,2015年瑞典唱歌大赛中以Möt mig i Gamla Stan
获得第九名。(本图片来自网络,而同时,这首歌的瑞典语手语翻译大叔Tommy
Krångh以充满活力的手语翻译红遍世界)。

(上图)室外温度达到零下10摄氏度,一家门窗大开的餐厅内,穿着露背礼服的金发姑娘十分打眼
F4.8,1/25秒,ISO320

Möt mig i Gamla Stan,今晚相遇吧,就在Gamla Stan!从Magnus Carlsson
的Möt mig i Gamla Stan
官方MTV来感受另一个老城,而这首我深爱的歌,也是这次老城夜行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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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听雪儿 | 慕溪北欧旅游

(上图)大多数人家的窗台上都会摆上几支点燃的蜡烛,照亮寒夜
F10,0.8秒,ISO400

老城,百年只做自己

我是个没了太阳就活不舒服的人,
一直觉得生活在北纬五十度以北的人应该冬眠半年。在瑞典生活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冬日阳光对于斯德哥尔摩可以说是非常奢侈的,这种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奢侈才是真正的金贵。

老城(Gamla Stan)曾是斯德哥尔摩的魂魄,在19世纪中期以前,这里都被称为
“Sj?lva Stan”
(那城自己)。第一次去看这个自顾自的城就是一个完全符合昏天黑地标准的下午,那时的老城有黑暗悬疑片里的一切元素:阴沉的天空下,斑驳的石头路上偶尔走过竖着衣领看不到脸的路人,中世纪就立在那里的房子外墙上,有些老旧脱落的墙皮。我一个人在城里窄小的道路上左顾右盼,缓慢前行,空气中早已没有几百年前那种面包、海产、皮子、燃烧的木炭,还有站街姑娘的香水混合到一起的气味,老城闻起来清冽而平静,虽然靠着波罗的海,却因为和马拉伦湖交汇而没了咸湿的海风味。

遗憾的是此时并没有如悬疑片剧情发展的那样,出现一个戴着墨镜的金发女郎向我匆匆走来,倒是右前方的一扇木门
“吱”
地打开,过了一会儿才走出个身材高大而魁梧的老人。这条路窄得只容得下我和他将将保持礼貌距离同行,所以他站在门口示意请我先过。我看着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的他站在那扇墨绿色的门旁边只觉得无比应景,道了谢后,说:“你有一扇很棒的大门。”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微微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他比我的爷爷还要老个几十岁呢!
”说完, 便不缓不急地走向我来时的方向。

自顾自的美,与纬度温度无关

我与老人背道而行,路两旁的墙壁这时好像都有了生气,看上去暖和了许多,一抬头才发现,云彩出来了。一大片一大片,天就像漏了一个口子,
把蓝色抖了出来。此时已临近日落,蓝到尽头的天空又被人把调色盘里的金色泼了个痛快,看上去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吸凉气。那时我想,斯德哥尔摩有一千多个岛,此时若能长出双翅膀在天上飞,那此处岂不是个美到让人即便欣赏完就死掉也不觉亏的地方。

一抹深蓝颠倒了整个斯京,人们或坐或站在河道边、广场上,神态安然地让阳光把自己围好。无数人说斯德哥尔摩太美了,更有甚者称这儿为世界上最美的城市。我知道那些人的G点:清澈的波罗的海和马拉伦湖,比这里人的眼珠子还干净湛蓝的天,几百年的老房子,一千多个美得稀里哗啦的小岛。

来斯京前听闻北欧人较其他地区的人更容易厌世,可如今生活在这里才觉得坊间的流言是多么的不真实。一个当地朋友的话说得很好:
“会自杀的人一定是对生活十分在意的人群。正是因为过于在意,所以当现实与理想有差距时,才会产生轻生的念头。而斯德哥尔摩人偏爱顺其自然地活着,大多数人对任何事都不会太过在意。”

终归黑夜渐短,白日长长

在哪里也没有觉得天黑得这样快过,
阳光下的美好情景,仿佛在一个清脆的响指后,就被黑暗淹没了落日时的余晖。取而代之的是街头巷尾星星点点的灯光火烛,在这里只被称为
“那城自己”
的年代里,蜡烛的地位如水和食物,不可或缺。传说自更久远的中世纪开始,恐
惧黑夜的斯德哥尔摩人,就在屋里屋外,餐桌走廊上点满了蜡烛。

人们总对无法拥有的东西心存惦念,
在一年大约有三分之一时间都吞没于寒夜之中的城市,人们对光明有着深切的渴望和依恋。由旁人无法轻易理解的感情衍生而来的是,每年12月13日的迎光节,
它是瑞典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它的另一个名字是露西娅。远古时的漫长黑夜与短暂白昼的轮回,和现在无数次在斯德哥尔摩上演的节奏无差。很多人从一年白昼变短的日子开始便渐渐被惶恐的黑夜情绪所笼罩。失明的圣女露西娅在长久黑夜的吞噬之下,日夜祈求光明,她听到永恒的声音:“即使世界到处都是冰天雪地,
也不是春花飘零的时候。”
终于白昼样的光明奇迹般地重回露西娅眼前的黑暗世界。12月12日这天,
露西娅劝诫在黑夜里自寻短见的年轻人,光明马上就要来了。她施展法术为人们送上美酒佳肴,让村中对黑夜的叹息和黑夜一起渐渐变短。在迎光节这天,几乎所有小孩都会在黑暗的清晨手捧着蜡烛,跟在扮演露西娅女神的金发少女后轻声吟唱,
黑夜渐短, 白日长长。

我从老城 (Gamla
Stan)慢慢走回公寓所在的南岛(Sodermalm),此时步道两旁的楼房,几乎家家的窗台上,都放着几支点燃的蜡烛。在此时,没有阳光的下午四点,烛光就是斯德哥尔摩人的太阳。

在哪里也没有觉得天黑得这样快过,阳光下的美好情景,仿佛在一个清脆的响指后,就被黑暗淹没了落日时的余晖。取而代之的是街头巷尾星星点点的灯光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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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下午四点,被冰雪冻出细细冰棱的路灯,忠诚地照亮斯德哥尔摩人回家的小路
F6.3,2秒,ISO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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